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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凱:上海垃圾倒出的全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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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太湖垃圾偷倒事件”轟動全國。余波至今未平。

新京報記者的調查道出了事件背景:上海自身處理城市垃圾的能力已接近飽和,導致本地處理垃圾的成本越來越高,而在上海周邊,處理垃圾的成本相對低廉,由此,“垃圾生意”形成了一條灰色産業鏈。

更大的背景,是中國城市紛紛面對垃圾圍城的治理窘境。世界銀行的報告顯示,中國已經超過美國,成爲全球最大的固體垃圾産出國,産出垃圾占東亞垃圾産出量的70%

據《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2013)的數據,2013年全國城市生活垃圾年清運量達到17238.58萬噸。2013年,北京每天産生生活垃圾1.86萬噸,焚燒處置比例低于1/3,上海、廣州生活垃圾日清運量分別達2萬噸和1.8萬噸。

垃圾在流轉、堆放、填埋過程中腐敗,病原微生物滋生。它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造成著水體、空氣、土壤的二次汙染和疾病的傳播。

其實,哪裏只是城市的問題,鄉村更加不堪。一位原籍陝西關中的老人家,在北京工作到退休後,一門心思想回陝西老家過晚年,結果回去三天就返回了北京,他說:完全不是當年的鄉村了,太髒了,到處都是垃圾,沒法待。

1998年,我親耳聽當時的全國人大副委員長鄒家華說:聽說葛洲壩大壩前堆滿了大片垃圾,人站在上面都掉不下去。後來我在葛洲壩前親眼目睹了這個讓人震撼的場景。

東方IC的圖片顯示:2016728日,湖北宜昌,三峽水庫太平溪、銀杏沱等回水灣水域及三峽大壩壩前水區,漂浮垃圾成片聚集,清漂工人冒著烈日酷暑在打撈漂浮物。據悉,自7月上旬長江進入主汛期以來,大量來自長江支流及上遊的漂浮垃圾湧入三峽水庫。

同樣是人站在上面都掉不下去的場景。

工人打撈漂浮物

工人打撈漂浮物

庫區的垃圾

庫區的垃圾

人生中第一次被垃圾震撼是在1981年,在青海西甯市的火燒溝垃圾填埋場,看到巨大的深坑,無邊的垃圾,方知城市的相對潔淨是因爲每天有無數車輛把清出的垃圾傾倒于此。

1995年,我首次出境去澳門采訪,就曾專門要求去看澳門的垃圾處理廠,我想知道發達地區是怎麽處理這個難題的。站在澳門的垃圾焚燒廠幹幹淨淨、無噪音無異味的廠區,我了解到,這不是什麽高新技術,有錢就可以建廠。心中頓時釋然:中國現在雖然沒有錢,可是將來有錢了,汙臭不堪、占地甚廣的垃圾難題,就會輕松化解。

可是今天,雖然中國已成爲富有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垃圾問題仍然沒有解決好。

露天焚燒垃圾

露天焚燒垃圾

中國目前處理垃圾的方式主要是燃燒和填埋。

據《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2013)統計,2013年全國已運營的垃圾焚燒發電廠共有166座,日處理能力15.8萬噸。根据《“十二五”全国城镇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设施建设规划》,“十二五”末全国城镇生活垃圾焚烧处理设施能力达到无害化处理总能力的35%以上,其中東部地區達到48%以上,日處理能力達到30.7萬噸。

垃圾焚燒,似乎是最適合現階段中國的垃圾處理方式了。民衆幾乎都怕麻煩,不管什麽垃圾只要扔出自己房間就萬事大吉;政府不差錢;無數人指著建設垃圾焚燒廠的投資發財(廣州已經有現實的相關腐敗案件被查出);有的地方承接到垃圾焚燒項目的公司燒一噸就能得到一噸的補貼,巴不得多多益善……如此,垃圾被焚燒處理了,所有相關環節的人們各得其所,多麽愉快!垃圾焚燒萬歲!

可是,問題來了!

從廣州到無錫,從南國到北方,抵制垃圾焚燒項目在中國成爲熱潮,據《瞭望周刊》的報道,僅僅2016年上半年,從沿海的浙江海鹽、海南萬甯到中西部的江西贛縣、湖北仙桃,垃圾焚燒項目所引發的群衆抗議和群體性事件之密集,引發社會高度關注。一邊是垃圾圍城、垃圾下鄉,一邊是公衆質疑,垃圾焚燒遭遇需求之切和落地之難的尴尬。

公衆爲什麽抵制?公衆怕什麽?

二噁英是公衆對垃圾焚燒最大的擔憂。

在發達國家已被證明技術上完全可以處理的二噁英,爲什麽在中國成了公衆對垃圾焚燒最大的恐懼?瞭望周刊的報道指出:公衆排斥垃圾焚燒的原因很複雜,首先是監管漏洞所導致的公信力缺失。我國垃圾焚燒起步晚,在發展過程中,排放標准、環保監管等方面不夠嚴格,一些垃圾焚燒項目運營不善、汙染超標;個別企業的臭氣、煙塵、飛灰處理不到位甚至偷排,影響到整個産業形象;環保監管缺乏足夠的力度,導致公衆失去了信任,進而形成不良印象和抵觸心理。

不能說公衆的反對都是因爲無知。有環保人士說:同樣的技術,同樣的企業,來中國建同樣的垃圾焚燒場,花同樣的處理成本……二噁英卻會超標。根源首先在垃圾分類環節缺失。

有的地方政府往往願意花大價錢用大工程解決問題,給垃圾焚燒企業補貼。垃圾焚燒企業也不願意分類,因爲不管什麽東西都燒比分類了燒……賺錢更多。

施比特勞垃圾焚燒站

施比特勞垃圾焚燒站

今天,再去發達國家和地區看一看,他們如何處理垃圾。

德國政府199610月頒布了《循環經濟與廢物管理法》,通過嚴格的法規規定在生産階段就要避免産生廢物;無法避免並經使用過的廢物要加以回收利用,實在無法利用時才允許作無害化處理。在德國有一家私有的公益性企業,被稱之爲“雙元系統”,生産包裝物的企業要交納包裝廢物處理費,交費後可在其生産的包裝物上打上標志,包裝物使用之後,“雙元系統”把這些帶標志的包裝廢物回收後運往全國各地的中轉站分揀打包,再運到資源再利用廠家進行循環利用,環保部門對整個過程進行監督。這樣一家企業回收利用了全國包裝廢物的64%1997年底,澳大利亞的堪培拉提出了“零垃圾”計劃。

日本的垃圾分類說明

日本的垃圾分類說明

2013年《世界報》一篇名爲《舊垃圾填埋場下的上億寶藏》的報道稱,在德國明登市正在進行一項全球唯一的試驗項目,幾十年前的舊垃圾填埋場被再次挖掘並篩選,人們試圖從中挖掘出“金礦”。據悉,從理論上說,全德國舊垃圾填埋場大概隱藏了至少600億歐元的原料。

至于垃圾焚燒爲什麽在德國沒人抗議,無非是德國汙染排放標准嚴格執行嚴格。據德國環境部2005年報告,德國所有生活垃圾焚燒廠二噁英年排放量由1985年的全年400g下降到不足0.5g1990年,德國生活垃圾焚燒二噁英年排放量約占總排放量的近1/3,而到2000年,這一比例下降到不足1%。”

據中國人民大學環境學院宋國君教授領銜的研究組了解,中國台灣生活垃圾處理方案先後經曆了“填埋爲主”、“焚燒爲主、填埋爲輔”、“資源回收”、“零廢棄”四個政策階段,1998年,成立資源回收基金管理委員會,推動“資源回收四合一計劃”,回收起步較早。從台北市的政策效果來看,人均生活垃圾日清運量從1kg以上降低至0.3kg以下、焚燒量從最高點降低50%以上,垃圾分類減量效果明顯。

小時候上學時,來來去去總要經過一大堆煤渣。有大人說:聽說日本要買我們的這些煤渣,不知道幹什麽用。我們國家因爲不知道這會有什麽用,所以明明可以變廢爲錢,卻不敢賣。

成人後生活在蘭州,蘭州人都知道蘭州有著全世界最大的火炬,天天不分晝夜都在熊熊燃燒——那就是蘭州化學工業總公司的大煙囪。人們常說:這煙囪裏日夜燃燒的火,相當于不停在燒面值100元的人民幣——因爲,通過煙囪排出的是生産出一種産品後的廢料,卻也是能生産另一種産品的重要原料。

這兩個小故事能幫助我們理解什麽是循環經濟。

上世紀80年代人們開始強調從生産和消費的源頭上防止汙染産生。90年代循環經濟的思路成型。如今,在發達國家,循環經濟已經成爲一股潮流和趨勢,有些國家甚至以立法的方式加以推進。以德國爲例,在GDP增長兩倍多的情況下,主要汙染物減少了近75%。95%的礦渣和70%以上的粉塵和礦泥得到重新利用。美國的循環經濟有5.6萬個企業參與,年均銷售額高達2360億美元,規模與汽車業相當,已成爲美國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日本2000年通過了“循環型社會形成基本法”,目標是循環資源回收率達到100%

20054月,中國發展循環經濟的總體戰略目標公開發布,即用50年左右的時間,全面建成人、自然、社會和諧統一的、資源節約的循環型社會,資源生産率、循環利用率、廢棄物的最終處理量等循環經濟的主要指標以及生態環境、可持續發展能力等達到當時世界先進水平,全國全面進入可持續發展的良性循環。

現在是2016年。

垃圾分類回收是國際通行做法,益處多多。宋國君教授的研究組提出的北京城市生活垃圾焚燒社會成本評估報告,測算出每噸生活垃圾焚燒成本爲742元,在考慮收集、運輸、轉運環節後,這一成本爲1902.06元。而在生活垃圾管理更高效的國家、地區,資源的替代(Replace)、減量(Reduce)、重複利用(Ruse)、循環再造(Recycle)與焚燒或填埋措施必須配套使用。單純的焚燒造成財政補貼、健康損失、資源浪費的三重浪費。他們認爲:如果垃圾分類回收能全面實施,可以顯著、全面地降低垃圾管理社會成本。源頭分類使得焚燒垃圾成分變化,每噸生活垃圾焚燒成本將降低178元。同時通過資源回收、收運成本降低等,可使每噸垃圾處理成本降低1200元,由1902.06元降至702.06元。

20006月,包括上海在內,北京、南京、杭州、桂林、廣州、深圳、廈門等8個城市,被確定爲全國垃圾分類收集試點城市。

時至今日,在北京,有限的規範垃圾桶,一般分爲兩個,一個上面寫:可回收物;一個上面寫:不可回收物。每次,手拿垃圾站在垃圾桶前,我都要沈吟許久:什麽算可回收物,什麽算不可回收物?有一次跟幾個同事說起,大家紛紛說有同樣的困擾,我才去了怕自己弱智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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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報道介紹慕尼黑的垃圾分類情況:慕尼黑自1991年開始進行環保型垃圾處理。所有的城市活動,包括著名的慕尼黑啤酒節,都只允許適用非一次性餐具和可回收包裝;廢紙百分百回收利用;bio垃圾(生物垃圾,比如非肉類廚余,花花草草等)用于發酵發電(爲約1000用戶供電),發酵垃圾將百分百作爲堆肥使用。慕尼黑的垃圾分類主要是三大系統:bio垃圾、紙張垃圾、剩余垃圾(一般每家都有三個不同顔色大垃圾桶)。另社區都有專門的垃圾回收點,分類回收塑料類、輕型包裝類、玻璃類(分棕白綠色)、舊衣物等垃圾。

法國城市一般同列四個垃圾桶,第一個叫“垃圾”,第二個叫紙張,第三個叫包裝,第四個叫玻璃(廚余垃圾是徹底分開的,不在這個裏面回收)……意思就是,只有不可回收的東西才叫垃圾,可回收的都是資源,不作爲垃圾處理。

其實,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到底要說什麽:在今天的中國,垃圾處理問題解決不好的症結,不是困窘乏策的資金問題——政府不缺錢;不是難以逾越的高科技難題——中國自己的企業就有這個技術能力,國際市場上也隨時可以買到。

如果說,讓全中國垃圾處理問題現在都達到發達國家和地區的水平,那是苛求。但是,在豪華程度已直逼紐約、東京的上海、北京、廣州、深圳,垃圾處理就是一個文明程度的問題,是一個信用缺失的問題,是一個管理水准粗糙低下的問題。

新的《生活垃圾焚燒汙染控制標准》201611日已全面實施,主要汙染物排放濃度限值基本上與歐盟標准相當,尤其是二噁英。關鍵是:隨時的檢驗和執法。

近期國家發改委、住建部聯合發布了《垃圾強制分類制度方案(征求意見稿)》,垃圾處理難題,應該能解決好吧。